可以肯定，经济全球化正处于发展之中，尽管现在评价它的影响也许为
时尚早，但从已有的现象观察可以认为全球化有着全面的、深刻的内涵。
不仅将世界从过去的贸易市场一体化带入了金融一体化、市场一体化和生
产一体化，从而引起了世界经济结构、产业结构、资源组织方式和经济增
长方式的急剧变化，而且影响人类生活方式和交往方式发生深刻的变革。
我们应该客观地认识全球化的影响，首先，全球化是一把"双刃剑"。它一
方面推动了各国按照比较优势的机制，在越来越宽广的领域里以平等身份
进入世界市场竞争；另一方面，"全球化又是强者的全球化。"既缺乏公认
的平等规则，也缺乏认同的裁判和准则，参加"游戏"的又是不对称的选
手，这样的"游戏"必然会带来先天的弊端和风险。其次，"把经济全球化看
作世界经济发展的灵丹妙药，或看作导致差距和不平衡的罪恶之源，都不
是客观的。"全球化对每个国家所带来的机遇和挑战是相同的，但由于各国
社会和经济发展水平不同、经济体制和政策不同，所带来的结果却大相庭
径，特别是对发展中国家而言，全球化所带来的不确定性更大。第三、经
济全球化还在继续发展，对于中国来说，今后将在一个更加开放、更加相
互依存、更加市场化的世界中生存发展。如何在继承我国优秀传统的同
时，改革不适宜的经济管理体制和制度，尽快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
是我们在全球化中面临的巨大挑战。因此，应全面认识全球化所带来的影
响。

1、经济全球化有利于生产要素在全球范围内的合理配置与利用，加快了全
球范围内的产业结构调整的速度，加速了后起国家的工业化步伐

由于全球化使商品、服务、资本、人才、资源等各种要素流动的技术性和
政策性障碍大幅减少，因此它加快了世界贸易自由化趋势，有利于生产要
素在全球范围内的合理配置。在生产三大要素中，资本、科技与人才都是
第三世界国家所短缺的，经济全球化不但有利于资本流入、科技转移，而
且还可楚材晋用，直接借鉴先进国家的管理经验，使第三世界国家少走些
冤枉路，提早实现工业化与现代化的目标。经济全球化上述作用是由生产
经营的全球化决定的。在生产的全球化背景下，企业可以在全球范围内寻
找最佳的生产资源和市场资源组合方式。例如，一家中国公司不会只使用
本国的生产资源，而是中国的工资水平低就用中国的劳动力，美国的资本
便宜就用美国的资本；国内市场适合于产品销售就在国内销售，国外市场
适合于销售就进行产品出口贸易。经济全球化在生产经营方面表现为资源
配置不再受到国界的限制，企业能够根据全球市场的价格信号进行生产和
销售活动，最大限度地提高经济效率。
20世纪70年代以来，经济全球化日益在形式上表现为金融资本的跨国流
动，同时也意味着信息跨国界的传播、生产资料配置的优化及社会生产力
的高效化。特别是在电子化的辅助下，大规模的资金在全球范围内实现了
快速流动，繁荣了国际金融市场。金融资本的跨国流动，使投资活动遍及
全球，全球性投资规范框架开始形成。其主要特点如下：第一，投资成为
经济发展和增长新支点。国际直接投资额年均额与年均国际贸易额的比例
在缩小，国际直接投资额年均增长率高于国际贸易年均增长率。1990-1996
年年均世界出口贸易额为41，14571亿美元；同期，世界各国对外直接投资
额为2，56535亿美元，二者之比为160∶1，差距进一步缩小。1991-1996年
对外直接投资年均增长率为118％；而同期世界出口贸易额年均增长率为
7％，后者大大低于前者。第二，国际对外直接投资与吸收外国直接投资主
体多元化。据统计，全球对外直接投资总额已从1985-1990年年均1，55578
亿美元增长到1996年的3，46824亿美元。同期，发达国家对外直接投资额
从1，45005亿美元增长到2，94732亿美元，在全球对外直接投资中的比重
从932％下降到849％；发展中国家对外直接投资额从10554亿美元增长到
51469亿美元，在全球对外直接投资中的比重从67％提高到148％。同期，
全球吸收外国直接投资额从1，41930亿美元增长到3，49227亿美元，其
中，发达国家从1，16744亿美元增长到2，08226亿美元，在全球吸收外国
直接投资额中的比重从822％下降到596％；发展中国家从24736亿美元增长
到1，28741亿美元，所占比重从174％上升到369％。第叁，对外直接投资
与吸收外国直接投资并行，一些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与地区成为吸收外
国直接投资的主要对象。发达国家中主要对外直接投资的国家同时也是吸
收外国直接投资的主要国家。1995年，德国、法国、瑞典、英国、加拿
大、美国、澳大利亚、荷兰和日本等发达国家占当年世界对外直接投资总
额的756％；同年，除日本以外的上述国家占当年世界吸收外国直接投资总
额的53％。与此同时，一些发达国家、发展中国家和地区成为吸收外国直
接投资的主要对象。1985-1995年，有20个国家和地区成为世界外国直接投
资的主要吸收者。第四，国际借贷资金流动量增长很快，证券股权投资迅
速发展。1993年流动金额为8185亿美元，1994年增加为9534亿美元，1995
年增加为12，584亿美元。与外国直接投资一样，证券股权投资依然偏向于
少数新兴市场国家，1995年亚洲就占了流向新兴市场的外国证券股权投资
净流量的53％。此外，外国证券股权投资的来源存在一定程度的集中性。
1992-1994年，流向新兴市场的这种投资35％以上来自美国，15％来自日
本，11％来自英国。近几年来，香港特区和新加坡的投资者也向新兴国家
进行这种投资。第五，投资自由化成为各国国际直接投资政策的目标，国
际直接投资规范安排提上日程。90年代以来，保护和促进投资的双边投资
条约数量大幅度增加，截至1997年1月1日，全世界已签署这种条约1330
个，涉及162个国家，在5年里条约数增加了2倍。1991-1996年，各国政府
共对外国直接投资管理体制进行了约600次调整，其中95％是放松对外资管
制的措施。1995年，在64个国家的112项立法变化中，106项属于趋于自由
化或促进外国直接投资的立法。国际社会为达成国际性的投资协议开始行
动。关贸总协定乌拉圭回合多边贸易谈判第一次将投资问题纳入多边贸易
的体系，并达成《与贸易有关的投资措施协议》。出现通过协商建立一个
综合性多边国际直接投资框架的行动，1996年联合国贸易与发展会议第九
次会议对未来多边投资框架进行了探讨，并已达成协议。
由于经济全球化是靠迅速发展和壮大的信息产业支撑的，因此调整产业结
构，加速产业的信息化也成为了世界各国的共同目标。以中国为例，推进
经济结构的调整信息技术与信息产业的发展水平，成为衡量国家生产力发
展水平和综合国力的重要指标。作为发展中国家，中国无疑面临着严峻的
考验。但与此同时，信息技术的进步与网络经济的兴起，也为中国调整产
业结构、利用后发优势、实现跨越式发展提供了难得的机遇。在过去十年
里，中国电子信息产品制造业、通信业和软件业取得了较快的发展，年均
增长速度大约是全国GDP增长速度的3倍左右，但是，中国的信息技术和信
息产业的基础仍然十分薄弱，在国民经济中的比重还很小。1999年中国信
息产业国内生产总值占全国GDP的比重只有3.4％，对全国GDP增长量的直接
贡献率为10％左右。今后中国还要继续大力发展信息技术和信息产业。未
来十年内，中国的信息产业预计仍可保持三倍于GDP的增长速度，即平均每
年增长20％左右。
信息技术和网络作为新兴生产力的代表，不仅自身就是国民经济新的增长
点，而且还将带动传统产业的升级和改造。一方面，要加快经济结构调
整，实施产业战略性重组，建立有利于知识创新、技术创新的激励机制，
引导企业加大信息技术、信息产品的投资开发力度，抢占各类信息服务业
务发展的先机；另一方面，要在国民经济各部门、各行业，积极推广应用
信息技术，改造传统的生产流程和管理模式，提高劳动生产率和产品质
量，优化资源配置，提高经济增长的质量和效益。由于信息技术的推广应
用和网络经济的发展，信息技术和信息产业将成为今后中国经济增长的主
要驱动力量。 

  2、经济全球化提高了国际分工水平，促进了国际贸易的发展

　从发展的结果来看，经济全球化使世界各国在全球范围内实现了经济的
融合。它是世界生产力发展的结果，其推动力是追求利润、取得竞争优势
和谋求经济的发展。90年代以来，经济全球化的趋势大大加强。导致经济
全球化的直接原因是国际直接投资与贸易环境出现了许多新的变化。其中
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提高了国际分工水平，促进了国际贸易的发展。
经济全球化在提高国际分工水平，促进国际贸易发展方面可以归纳为以下
几点：
首先，生产活动的全球化主要表现为传统的国际分工正在演变成为世界性
的分工。这种分工就过程来看主要体现为：国际分工从传统的以自然资源
为基础的分工逐步发展成为以现代工艺、技术为基础的分工；从产业各部
门间的分工发展到各个产业部门内部的分工和以产品专业化为基础的分
工；从沿着产品界限进行的分工发展到沿着生产要素界限进行的分工；从
生产领域分工向服务部门分工发展。就国际分工的形成机制来看，国际分
工正由市场自发力量决定的分工，向由企业，主要是由跨国公司经营的分
工和由地区经贸集团成员内组织的分工发展，出现了协议性分工。就表现
形式来看，水平型分工成为国际分工的主要形式，其内容为产品型号的分
工，产品零、部件的分工和产品工艺流程的分工。就分工的结果来看，世
界性的国际分工形成了世界性的生产网络，使各国成为世界生产的一部
分，成为商品价值链中的一个环节。它有利于世界各国充分发挥优势，节
约社会劳动，使生产要素达到合理配置，提高经济效益，促进世界经济的
发展。
　其次，世界多边贸易体制形成。国际贸易对世界经济拉动作用增强。它
表现为（1）国际贸易增长率大大高于世界经济增长率。如以1990年为
100，世界货物出口值指数从1985年的56，上升到1995年的144，同期世界
生产指数从86上升到107；世界实际国内生产总值指数同期从85上升到
106。1990-1995年间，世界贸易出口量年均增长率为6％；同期世界国内生
产总值年均增长率为1％。（2）服务贸易发展迅速。世界服务贸易额从
1985年的3809亿美元增加到1995年的11，678亿美元，在国际大贸易(货物
与服务)中的比重同期从163％上升到188％。（3）国际货物贸易交换品种
多样化。在世界贸易中，占世界出口1％以上的货物从1980-1981年的11种
增加到1993-1994年的21种。在发展中国家出口货物中，80年代中期，制成
品所占比重开始超过一半；在出口中占1％以上的货物种类从1980-1981年
的6种增加1993-1994年的19种。（4）发达国家同类货物相互交换增加，主
要的经济贸易大国一般既是某类商品的主要出口国，也是该类商品的主要
进口国。（5）国际贸易趋同化。它表现为：电子化贸易手段普遍使用，
EDI(电子数据交换)已在国际贸易中广泛使用，其他如电子商务(EC)，电子
贸易撮合(ETM)，电子资金转账(ETF)等已在许多国家开始使用；ISO9000系
列成为国际贸易商品的共同标准；贸易合同标准化。（6）世界贸易组织建
立，多边贸易体制正式确立。1995年1月1日诞生的世界贸易组织，标志着
世界贸易进一步规范化，世界贸易体制开始形成。作为世界多边贸易体制
组织和法律基础的世界贸易组织，以其法人地位对所有成员方都有严格的
法律约束力。因此，世界贸易组织的建立标志着一个以贸易自由化为中
心，囊括当今世界贸易诸多领域的多边贸易体制大框架已经构筑起来。
第三，经济全球化对世界经济贸易的影响。经济全球化使得各国经济相互
依存与互动加强。（1）经济全球化使得世界各国经济形成"你中有我、我
中有你"的局面，相互依存进一步加强。随着世界经济全球化的深入发展，
发达国家之间货物、服务、资金、技术和市场高度融合，而且发达国家与
发展中国家之间的上述关系也在加强。（2）经济全球化使得各国经济相互
传递障碍在减少，互动性加强。在经济全球化趋势加强下，对外贸易与国
际资本流动在各国之间的经济传递中的作用在加强。80年代以来，在经济
全球化趋势下，对外贸易与投资逐渐变成双向传递渠道，发达国家把经济
发展与衰退通过对外贸易与投资传递到发展中国家；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和
金融波动也将影响到发达国家。1994年底，墨西哥金融危机震动了全世
界；1997年7月由泰国引发的金融危机并未使发达国家幸免。
第四，经济全球化迫使人们的概念在创新。（1）大国际贸易概念出现。在
经济全球化下，一国对外经济交往合作中，不能只考虑货物贸易，还要把
货物贸易与直接投资、金融、服务、技术综合考虑。因为，货物贸易与投
资相辅相成，互相促进，已成为各国经济发展的两个支点。（2）将大国际
贸易概念与本国经济的调整优化、改革开放密切地结合起来；"贸易立
国"、"贸易为本"的传统信条已让位于"经济接轨"和"市场融合"。（3）变
被动接受经济全球化为主动参与经济全球化。越来越多的国家认识到经济
全球化是科技革命作用的结果，是大势所趋，纷纷主动改革本国经济体
制，发展开放性经济，推行贸易、投资和金融自由化，为跨国公司创造投
资条件，并积极参与多边贸易体制和活动。（4）变单边制裁为求得"双
赢"。在经济全球化下，一国对另一国单方面采取"贸易保护"、"贸易摩
擦"、"贸易制裁"等以邻为壑的措施，已开始由自我保护的工具变成了双刃
剑，在制裁别国的同时也会使自己受到伤害。其上策是通过谈判，达成互
惠互利的协议，促进双方的经贸发展，取得"双赢"。
第五，经济全球化要求贸易理论与国际直接投资理论一体化。20年来，面
对国际贸易格局的变化，特别是产业内部贸易的增长，新贸易理论将产品
差异、规模收益递增和不完全竞争等工业组织理论引进传统的比较优势框
架，为国际贸易理论分析做出了贡献。但它仍然假定企业只在某一个区位
生产商品和服务，将对外直接投资排除在分析之外。同时，对外直接投资
(跨国公司)理论成功地解释了不同类型跨国公司直接或间接地创造的各类
贸易流动，但仍是以单个企业为依据的投资分析，未推广到国家层次。80
年代初以来，经济全球化要求把贸易与投资理论结合在一起分析贸易与投
资利益与效益，出现了新的理论分析，其理论模式主要集中于纵向或横向
一体化。在这些理论分析中，产品增值链活动的不同假定可以在不同地理
位置上进行，在不同的国家可以进行完全相同的生产加工。在贸易与投资
一体化理论中，企业行为被分为两大类型：第一，总部行为。总部行为包
括工程、管理和金融服务，以及信誉、商标等甚至可以无偿转让给远方生
产区位的服务，这类行为有时被简化概括为研究与开发。第二，实际生产
行为。实际生产行为又可再分为上游生产(中间产品)和下游生产(终极产
品)。所有这些行为都被假定为具有规模收益递增效应。由于总部服务的运
输成本极低，企业可以将生产行为从总部分离出去，但为了获得规模经济
效益，企业将某些生产行为集中在某一区位。在贸易分析中典型采用的两
国均衡框架，国外市场和国内市场之间不存在任何差异。企业在两个国家
进行活动时，可以将总部行为安排在母国进行，但其实际生产或转移到东
道国进行(纵向一体化)，或者既安排在国内，又安排在国外进行(横向一体
化)。因此，现在的企业不仅通过价格和质量进行竞争，而且还通过生产的
组织进行竞争。这些理论模型要解决的核心问题是单个企业的经营活动决
定了国内、国际经营企业的总格局。这一问题属于理论分析中的国际化生
产部分。一旦国际化生产活动分布格局形成，国际贸易的格局便随之确
定。贸易与投资理论的一体化表明，在经济全球化背景下，不能以单纯的
贸易行为来衡量国家之间的经济利益。

3、全球化趋势加强了不同国家的区域经济联系，加速了国际产业和技术的
转移

我们可以以亚洲为例，从国际产业和技术联系的动态格局来看全球化对区
域经济联系的影响。可以说，在60年代以来东亚地区经历的产业变化，是
以国家（和地区）为分析单元的国际产业转移论为主要实践基础的。但对
同一历史过程，有关的实证研究结论有争议。一种观点认为：雁行产业形
态说描述的阶梯性过程已经或正在东亚地区发生，首先是日本，然后是亚
洲新兴工业化经济（四小龙），再然后是马来西亚、泰国和印尼，现在是
中国和越南正在起飞，有关国家先后经历类似的产业结构演变过程；这一
地区的工业生产的扩散遵循产品生命周期和“雁行结构”，即随着要素成
本的变化，较先进国家（如日本）生产新产品，而把老产品放到较不发达
的国家（如马来西亚）。国内学者也常用此观点，认为东亚地区内的水平
分工有所发展，并以地区内的相互投资和贸易增多为论据；另有观点认为
东亚地区形成了跨国界生产的企业网络，即一个向世界其它地区出口的一
个生产单元，其中母公司位居位于其它国家的分支企业和承包商之上，一
些国家主要通过占有并保护其相对发达技术地位而位居其它国家之上。日
本、韩国的学者一般对在东亚建立“世界工业生产基地”持肯定态度；而
另一些学者强调在东亚生产体系中国家间的相互依赖是不平等的（也许是
共同有利的），而国家间的竞争和对抗可能是激烈的。东亚的技术扩散是
局部的，局部的技术扩散形成了区内的生产体系，东盟国家制造业出口依
赖于从日本和四小龙进口技术和零配件，至今还没有形成向发达国家（日
本）的反向出口。东亚的区域化，实质就是在对外直接投资的推动下，随
着资金从东北亚向东盟，其后向越南和中国流动，生产网络逐步在空间扩
展，形成由国家单位组成的等级化的生产区、工业生产链。位于生产链顶
部的企业，以及拥有大量这类企业的国家掌握着实力，特别是技术实力。
设备产品零部件投资在系统中下向流动，产品流出地区。日本在此系统中
处于关键地位，是主要投资者和资金供给来源，网络中技术最先进的零部
件来自日本，尽管韩国在发展本地研究开发上下了大功夫，但仍然依赖从
日进口，1987年韩国电子工业36％零部件从日本进口，半导体工业产值中
只有38％是当地附加的。
 跨国次区域产业转移的区域背景具有独特性。在常被提及的跨国增长三角
区中，新马印尼增长三角区和所谓的南中华经济区的产业转移效果最明
显，以中小资本和劳动密集型加工项目为主要产业转移内容。对这一区域
现象，一些传统理论非常适合，包括增长极理论、中心城市－腹地关系的
空间界限、产品链的空间延伸范围等。这两个区域内部都有发达的现代大
都市区—新加坡和香港等作为区域中心。但是，应该强调的是，这两个区
域的发展环境和发展背景都有一定的独特性。其中香港－中国内地南方沿
海关系，表现了从成熟的经济增长中心向其外围地区的扩展；还表明， 政
府政策和地理接近性是形成国际性次区域经济合作区的重要推动力。国家
政府通过基础设施建设和开放优惠政策等途径支持具有独特区位优势（低
土地、劳动力成本地区，紧邻高度发达的增长极香港）的区域发展，而且
提供的投资环境与香港小型企业和私人企业家转移产业的需求历史性吻
合。由于上述独特因素的作用，跨国次区域经济合作区，不能当跨国产业
转移的普通发展模式推广。
  一些学者从“价值链”角度分析跨国次区域合作区中合作各方在国际
生产与贸易联系中的地位作用以及利益关系的不均等，相对发达成员往往
集中控制研究开发和管理等核心性经济活动。例如，在所谓的华南经济三
角区，存在着制造业三角关系：即香港和台湾地区的制造商从美国和其它
国外公司手里接定单，然后把部分或全部生产转移到它们在中国内地广东
和福建设的分支工厂去。共同组成大规模、劳动密集、出口导向型制造业
的产品链，但是高度依赖于在世界市场有较强竞争力的美国跨国公司。
国家间技术联系方式的变化趋势也很明显：在当今时代，国家政府更加重
视国际技术战略。事实上，国家间技术联系的主要形式发生变化并趋向多
元化，以区域集团为基础的国际技术联系并没有占据主导地位。从东亚经
验来看，首先，国家的技术保护和技术竞争意识趋于增强。日本在其1992
年新修订的科技政策大纲中突出了加强国际科技合作交流活动的内容，日
本科学技术会议1995年7月提出的“面向21世纪日本科学技术展望”报告强
化了这一方向（狄承锋，1996）。韩国政府同样具有较强的技术保护意
识。担心产业转移造成产业空洞化，规定海外投资必须同产业政策相协
调，把投资项目分为能够学到先进技术的“鼓励项目”、容易使国内先进
技术流失或削弱国内产业竞争力的“限制项目”和其它“一般项目”。日
本跨国企业的战略进一步反映了日本巩固自身技术垄断地位以及加强技术
控制的战略态度。最近，一份MITI报告发现，日本从亚洲新兴工业化国家
和地区（NIEs）和东盟机械进口的60％来源于位于这些国家和地区的日本
分支机构。从建立合资企业的组织形式和企业运营来看，如果由日本企业
自己在网络中供应设备产品，那么它们不在乎当地分支工厂和转包商的所
有权，但只要涉及日本企业的技术或部分重要生产工艺转移，日本企业则
积极谋求对当地生产分支机构的所有权。
 其次，两个国家政府就技术开发方面的合作达成双边政府协议，已成为一
种国际流行模式。近年来，韩国也在积极调整技术开发的方式，重视通过
建立战略性的合作关系进行国际技术交换。1995年中韩双方政府部门就两
国在汽车、民用航空工业以及高清晰度彩电领域共同进行研究开发达成了
共识。
再次，国家鼓励和支持本国机构和企业跨国采购最先进的技术，以增强国
际竞争能力。长期以来，韩国依赖于引进日本技术，但现在已不再满足于
日本提供的技术，而前往美国和欧洲购买最先进的技术设备和技术研究能
力。韩国企业界人士认为，国际“购买方式”可以直接把最先进的技术运
用到生产上，同时能够在国际市场的竞争中占据一席之地。
另外，国家跨国企业在实施全球化产业技术组织战略时也非常关心。如跨
国企业的全球化扩展方向特征与区域合作集团的区域性目标有明显差别。
但是，在全球化发展时代，国家的竞争与合作战略与跨国公司的全球化产
业技术组织战略的关系越来越紧密。据联合国跨国公司中心对占海外直接
投资总额90％的9个西方国家跨国公司的研究，企业兼并和收购是其对外投
资的主要方式。此方式近年来变得更为流行。70年代以来，跨国公司流行
采用非股权方式对外扩张，利用其技术先进、管理手段现代化、拥有遍及
全球的销售网等优势，采取特许经营、管理合同、经济合作等形式向东道
国企业出售各种技术、管理、售后服务等方面的无形资产，近年来又出现
了BOT和ROL等方式。而国际科技合作和跨国企业战略联盟进展迅速， 跨国
企业之间通过战略联盟可以尽快获得先进技术、间接突破各种贸易保护主
义限制，加强市场渗透能力、减少投资风险，提高自身在国际市场上的竞
争力。
  IBM公司在生产和销售计算机时，科研在美国国内进行，通过OEM的生
产方式从台湾或泰国等地订购显示器和键盘等散件，在靠近市场的地区
（如澳大利亚）设立组装厂，并就近进行销售。
  韩国汽车工业的发展是跨国企业合作的成功范例。80年代初，“现
代”与克莱斯勒、三菱，“大宇”和通用、铃木、五十铃，“起亚”同福
特、马自达等世界汽车工业的巨擎建立合作关系，在较短的时间内学到大
量先进技术和生产管理经验，使韩国在短短十年内从汽车进口国成为世界
重要的汽车生产国和出口国。为了适应欧洲一体化新形势，美国和日本的
公司纷纷与当地公司结盟；为了突破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限制，日本和欧
共体的公司又在美国、加拿大和墨西哥采用结盟战略。为了打破美国波音
和麦道公司的垄断地位，德国、法国、英国和西班牙等西欧国家联合建立
“空中巴士”公司，而美国波音和麦道公司为巩固其竞争优势于1997年中
期进行合并。

（二）世界经济发展趋势——对经济全球化的展望

1、经济全球化将进一步推动世界经济一体化的进程
　　
所谓经济全球化，是指生产要素（资本、科技、人才）依循市场法则在全
球范围内自由流动与组合，形成了全球性的经济分工合作，使世界经济变
成一个整体，可以说经济全球化和经济一体化是并行不悖的过程。经济一
体化实现的基础是区域经济合作的发展。尽管目前来看区域合作的合作目
标、合作形式与合作领域有所不同，但世界经济一体化发展方向不变。 
从合作目标来看，具体包括以下类型：
第一是区域合作的政治目标。包括寻求区域性安全（东盟60-70年代的早期
合作目标最有代表性）、在国际事物中采取一致态度、利用区域集团协议
来巩固国内改革措施（如墨西哥参加北美自由贸易协议）等。
第二是区域合作的经济目标。包括互相扩大区域内贸易，货物和服务贸易
提供广阔的统一市场,共同提高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能力，保持集体对外工
业竞争力；生产要素自由流动，特别是跨国投资流动；共同建设交通、能
源、通讯、环保以及其它基础设施建设；实现互补性发展，倡导伙伴国之
间在平等互利、优势互补基础上广泛开展双向合作。
第三是区域合作的社会目标。包括有关环境保护和劳工权利等方面开展联
合行动等等。
  从合作的形式来看，具体包括基于欧盟经验的区域一体化合作模式和
亚太经合组织（APEC）模式两大类型。
  按照合作的目的来看，基于欧盟经验的区域一体化合作模式主要寻
求：（1）实现区域全面联盟。从欧共体到欧盟，这一在区域一体化发展上
遥遥领先的区域集团重点合作形式逐步演变。本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的欧
洲经济共同体，创造了比GATT规定的内部贸易自由性更大的区域环境
（Eriksson, 1995），一些学者强调，至90年代初欧共体仍以关税同盟为
突出特征（小林实，1994）。90年代以来开始采取区域全面联盟，重点合
作内容从促进商品、资本和人员自由流动、经济政策协调走向经济与货
币、外交与安全、司法与社会事物的全面协调。另外，在欧盟城市合作网
络框架下，一些新的合作形式被提出和实施：最普遍也是最容易的合作方
式是在网络成员之间实现信息、专业知识和成功经验的共享；第二种方式
是合作成员联合起来一起争取更高层次的管理机构的财政资源，运用网络
的集体力量提高谈判中的力量，并提高潜在投资者的注意力；第三种方式
是联合发展经济项目。（2）形成关税同盟。经济发展水平类似的国家形成
的区域集团大都采取了关税同盟的形式，在类似的关税制度和贸易政策的
基础上建立共同对外关税和贸易政策，除早期的欧共体外，还有加勒比共
同体和南方共同市场等。这类区域集团的贸易自由化范围有差别，比较而
言，发展中国家间的区域集团关税同盟协议涉及的产品范围较窄，加勒比
共同体和南方共同市场主要涉及货物贸易领域。（3）建立自由贸易区。一
些有一定发展历史的区域集团，由于其成员经济发展水平差距较大、成员
类型多样化，成员之间在产业结构、工业化战略和贸易政策等方面存在明
显差异，经济合作进展较慢，难以形成统一对外的关税制度，便把建立自
由贸易区作为开展实质性经济合作的主要形式。80年代以来出现的新的区
域集团多数直接以建立自由贸易区为主要合作形式，明确规定实现区域贸
易自由化的时间表是多数区域集团签署协议的中心内容之一。各区域集团
制定的自由贸易协议涉及的领域有所不同，总体上明显超出了传统自由贸
易区的领域，一般来说，参与区域集团的发达国家和地区倾向于把合作范
围扩展到服务、投资、知识产权、环保和劳工权利等领域，而比较回避初
级产品的市场开放问题。迄今为止， 只有欧共体（欧盟）、北美自由贸易
区等为数不多的区域集团协议在贸易自由化范围和内部贸易合作程度等方
面与多边贸易体制持平或超出。
  亚太经合组织（APEC）模式。该组织提倡采取开放性和渐进式的合作
方式开展地区多边合作，倡导从双边合作起步，强调经济技术合作与贸易
自由化同步发展。APEC的10个工作小组现共进行的176个项目中，有75个属
人力资源开发，64个属贸易和投资，32个属能源。亚太经合组织（APEC） 
提出的近期合作重点包括：人力资源开发、能源（电站开发）、交通运
输、农业开发、旅游资源开发、环境保护等领域、中小企业的技术合作与
有关人员的培训。

与60年代提出的区域一体化阶段性目标相比，80年代以来的区域合作的基
本目标有明显变化，变化突出表现在两个方面：
首先，与经济合作相比，政治合作相对淡化，经济合作重点领域发生变
化，从产品贸易和人员、资本流动扩展到涉及服务行业、投资等方面的全
面经济合作与整体对外竞争；高新技术和尖端科学成为新的重点合作领
域。例如，1973年东盟决定共同兴办工业企业，1976年《东盟和睦宣言》
和《东南亚合作条约》提出了建立自由贸易区的问题，1977年-1979年就部
分商品内部贸易自由化进行局部优惠贸易安排，从71种拓宽到755种、从关
税领域拓展到非关税领域。建立了区域特惠贸易制度；准备利用日本答应
提供的20亿美元加快发展工业联合企业计划；加强金融与银行业务方面的
合作，如建立东盟再保险公司，宣布各国货币可在东盟区内通用，其目的
正是为了从政治合作和经济合作并重转向经济合作为主，推动区域贸易自
由化、提高本区域在国际社会影响力。
其次，合作重点领域从政治、经济领域扩展到社会和环境领域，发达国家
和联合国自90年代以来强调全球可持续发展，相应地开始力争把提高社会
效益和环境效益纳入区域合作的重要目标。发达国家为解决相关于国际贸
易的社会问题，开始在区域合作框架中强调环保、劳工权益等问题；另
外，欧盟不同国家的城市之间的过度竞争造成的社会资源浪费和扩大地区
发展差距的问题，已引起一些欧美学者的重视，欧盟已在实施有关加强城
市合作网络建设的政策框架目标就在于此。自80年代后期起，欧盟开始把
经济和社会的协调发展作为区域一体化发展的重要目标，制定政策鼓励城
市和地区之间就经济发展以及解决社会和环境问题开展合作。

2、全球经济的区域化、集团化发展实践正在突破传统的经济一体化概念，
向世界经济的多极化方向发展　  
经济学界以欧共体经验为基础建立的“区域一体化”概念框架有着较为确
定的理论假设和内涵，较为规范。但是，60年代以来，特别是冷战结束
后，世界经济的区域化、集团化以空前的规模取得进展，发展实践已明显
突破了其传统理论范畴。国家之间建立合作关系的起点、途径和范围都发
生了变化，其结果必定是世界经济的多极化的产生。
首先，国家之间建立合作关系的基础正在发生变化。 国际关系经历了重大
的历史性转变，现代国际关系趋向全球性互相依存、政治经济密不可分。
从二战后到冷战结束前，国际政治关系一直是全球国际关系格局的主要影
响因素，国际政治分割直接导致国际经济分割，国际集团化合作关系往往
以国际政治伙伴关系为前提。东西两大集团的政治冲突是国际矛盾核心，
西方市场经济和社会主义国家计划经济两个平行市场长期相互分离。冷战
结束后，形成多极化格局，国家间政治走向全球政治，任何一个国家都无
力对整个世界经济、贸易格局做出决定性的影响，为数众多的全球性问题
进入国际社会的议事日程，国际矛盾和冲突也在全面展开；同时，全球性
经济竞争日趋激烈，以国际经济关系为基础的区域集团化正在重新塑造全
球范围内的国际关系格局，任何一个国家对国际事务的政治和战略考虑不
能脱离其国际经济关系，反之亦然。在这种历史趋势下，竞争与合作成为
两条密切交织的国际关系主线，寻求和参与区域化、集团化被越来越多的
国家看做提高自身国际竟争实力的重要战略选择。与区域一体化的传统经
济学概念相比，国家之间谋求建立集团联盟的动机变得越来越复杂，一方
面，利益权衡层次增加，除自身利益和地区集团利益外，还要在全球利益
层次上审时度势，事实上，90年代，国际关系陷入全球主义和地方主义并
行的困境；另一方面，国家自身利益出发点多元化，不但要在政治、安全
和经济利益之间把握平衡，而且也要在经济利益的多种领域之间进行选
择。鉴于此，要冷静看待在60—70年代与80年代以来掀起的两次区域集团
化高潮，不能就此得出关于区域经济一体化过于乐观的结论。
  国际组织成为影响与协调国际关系的一个重要力量，增大了对世界经
济体系中的个体利益和集团利益的环境约束。区域一体化追求的区域共同
利益，实行一体化合作的国家集团一般采取对区内优惠，而同时对区外实
行差别待遇的做法，而以关贸总协定（GATT）（1995年1月国际贸易组织
（WTO）成立）为代表的国际机构组织和有关协议条约，以推动国际合作、
建立全球自由贸易体制为目标，推行非歧视和多边互惠主义原则，要求所
有国家在比较利益原则下寻求多边或全球性途径。显然，区域一体化的区
域封闭性与关贸总协定（GATT）原则有矛盾。随着乌拉圭回合谈判成功和
WTO的建立，GATT对区域一体化的影响趋于上升，突出表现在两个方面：第
一，逐步加强对区域一体化发展的监督、管理和规范。GATT第24条及乌拉
圭回合对第24条的谅解肯定区域一体化对自由贸易发展具有一定价值，但
明确规定组成区域一体化的目的，并对区域一体化的建立和运行做出程序
上的规范，目的在于使区域一体化建立后产生的贸易转移效应尽可能最小
化，把区域一体化的建立和发展纳入GATT的管理和规范体系；第二，GATT
（WTO）正在更大范围（扩展到服务贸易、环保等领域）对世界体系加以影
响和规范，并对区域一体化建设产生示范效应（田春华，1996）。国际机
构组织对于国际关系的重要职能既针对国家政府，也针对私有部门和企
业，对跨国公司实行国际监督和控制。
  其次，形成和发展跨国性经济合作关系的主体范围正在扩大。主要是
世界经济发展主体和利益格局的变化。世界体系的行为主体和利益主体的
种类和数目增加了，国家不再是发展和建立跨国性经济合作关系的唯一主
体，一体化不再是主要由国家政府来驱动的协调和衡国家利益的区域过
程，而成为国家政府、企业和国际组织等多种行为体交互作用的多层面动
力过程。除国家政府外，企业成为开展跨国经济活动的重要推动力和主
体。跨国公司打破了国家作为唯一国际行为体的垄断局面，对民族国家在
国际舞台和国内事务中的传统权力地位提出挑战。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
特别是80年代以来，跨国公司获得迅速发展，在全球生产、金融和贸易体
系中逐步占据主导地位，其规模和影响力已经超出某一民族国家的范围而
国际化了。迄今全世界跨国公司总数已超过3.7万家，它们的20万家子公司
遍及全球160多个国家和地区；跨国公司的总产值占世界总产值的40％，贸
易额占世界贸易额的50％；这些跨国公司控制了工业研制的80％、生产技
术的90％、世界技术转让的75％；80年代中期跨国公司内部贸易占世界贸
易总量增长的33％，跨国公司通过对外直接投资构筑实现自身全球发展战
略的国际分工体系，而且有自己的全球技术战略。一些大型跨国公司向
“无国界经营”方向发展，对国家主权和国家政府的国际权威和职能提出
挑战。跨国公司的国际性使之可以成为独立发挥作用的权力中心，而不仅
是民族国家的政策工具，跨国公司首先考虑的是公司的利益和目标而不是
国家的利益和目标。另外，跨国公司有能力对国际组织的控制实行反控
制。
第三，差别较大的国家和地区之间也在致力于发展合作伙伴关系。 基于欧
盟经验的区域一体化概念中，伙伴国家的均质性是个重要初始条件，欧洲
共同体的8个初始成员国的国家政体、社会制度和经济发展水平相对接近，
技术、文化、意识形态、消费习惯和水平也大体接近或相似。正因如此，
得以形成一套完整的与成员国大体平行的超国家组织和管理机构。但是，
除早期欧盟外，近几十年来，特别是90年代以来，建立地区性集团不再是
经济发展水平相接近国家之间的事了，大多数区域集团的伙伴构成均质性
较低，不仅有经济发展水平差别，而且还有政体、社会经济制度、文化等
方面的差别，从国家类型来看，集团成员组合趋向复杂化，北美自由贸易
区、亚太经合组织等都是典型代表。在60-70年代区域集团化第一个高潮中
的主要代表性区域性合作组织，包括欧共体（EEC）、经互会（CEMA）、东
盟（ASEAN）、东非共同市场（EACM）、中美洲共同市场（CACM）等，伙伴
成员在社会制度、经济发展水平等方面较为相近，而在80年代以来的区域
化、集团化浪潮中新近涌现的区域性合作组织，由发达国家和地区与发展
中国家和地区一起组成的集团在增加。集团成员差别大往往意味着集团成
员利益结构的非一致性，事实上，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的经济关系和资
源环境联系是当代全球国际关系的矛盾焦点。由于集团成员利益不同，利
益冲突增加，从而加大达成共同集团利益的难度，有时即使名义上达成集
团利益，由于合作成员在合作框架中的利益得失不均衡，实际上往往是成
员利益高于集体利益，合作难以取得预期进展。另外，难以形成保证相对
独立性和封闭性的超国家性质的组织和管理机构。随着一体化进程的扩展
和深入，欧盟成员国的分歧也增多，例如，在决策机制上就存在着重大分
歧，德国、意大利等国主张建设“联邦制”的欧洲，或说“欧洲合众
国”，而英国等则坚持欧盟应是一个主权国家的联盟。
在上述利益集团及利益关系的作用下，世界经济突破传统的经济一体化概
念，向世界经济的多极化方向发展。
  
3、信息产业化、网络经济的出现将推动世界经济进入知识经济发展的新阶
段

“网络经济”是继“信息经济”、“知识经济”和“数字经济”之后出现
的又有新概念。正是由于它是新概念，因此关于“网络经济”目前尚无统
一的定义。一般认为“网络经济”是基于网络、以信息为特征的一种新型
经济形态，包括对现有经济规律、产业结构、社会生活的种种变革，是信
息社会最集中、最概括的体现。我们可以认为它是一种“新经济”，因为
“网络经济”确实是基于因特网而建构在新产品、新服务、新市场和新商
务过程基础上的新的经济环境和新的竞争环境的全新组合。
那么“信息经济”、“知识经济”、“数字经济”、“网络经济”有没有
区别呢？事实上，信息经济和知识经济是一对动态的共生体，知识经济依
托于信息经济。知识经济是以高技术产业为第一支柱，以智力资源为首要
依托，以创造性知识为基础的经济。它是一种可持续发展、以无形资产投
入为主、以知识决策为导向、在世界经济全球化条件下发展起来的经济。
发展知识经济首先就要把各种信息和知识变成数字化的电子信息，存储在
数据库中供传播和共享之用，因此才会有“数字经济”这一说法把信息技
术与经济关联起来。为了传播和共享知识还需要高速实时的智能化网络，
从而出现了更为形象直观的“网络经济”概念。应该说，“信息经济”、
“知识经济”、“数字经济”、“网络经济”它们的实质是一样的，只不
过“知识经济”、“信息经济”更多体现的是经济的内在驱动要素，较好
地将新型经济从传统的工业经济和农业经济中界定出来。“数字经济”较
好地反映了信息技术数字化的现实，但它们却不能同时较好地反映新型经
济在地缘空间上的突飞猛进，即当代最引人注目的经济社会的全球化形
态。惟有“网络经济”能比“信息”“知识”“数字”更加鲜明地表述这
一发展趋势。而目前被人们更多重复的所谓“新经济”只是把上述这些现
象和概念归结为一个“新”字而已。
“网络经济”和经济全球化也是密切相关的。经济全球化和信息网络化是
相互依存、相互促进的，这种关系成为促成网络经济的一个主要因素。事
实上，网络的潮流正激荡着各行各业，无论是商业、零售业、新闻业、银
行业、娱乐业、印刷业、旅游业、制造业、邮政、教育、政府管理甚至丧
葬业都无不受到因特网的影响。因特网产业创造了网站管理、网页设计、
电脑系统分析等新专业以及软件工程师、游戏设计师、网络安全专家、网
络经纪人和信息经理等新工种。
随着新世纪的到来，网络经济将对整个经济产生宏观的影响。它不仅影响
商业，而且影响人的日常生活，还能克服传统的时空限制。如今，因特网
正改变着人们思考问题的方式。企业总经理们在销售、采购、资源配置、
服务、管理、市场调查等方面制定计划和战略时都要从因特网的角度进行
考虑。在美国，因特网正在渗透到社会的每一个细胞和整个教育系统，形
成联网家庭和“网络一代”。正如美国一家杂志所说，因特网正在改变美
国人生活、思考、交流甚至相爱的方式，还影响到他们如何受教育、赚
钱、看医生等。
网络经济将从根本上改变传统的经济规律。工业经济和网络经济是截然不
同的两种经济形态，一种是社会化的迂回经济，一种是社会化的直接经
济，两者的经济学基础也不一样。工业经济的经济学基础是边际成本递增
法则，这一法则是工业社会高成本社会化的反映。它的实质是成本随着社
会化的扩大而增加。网络经济的经济学基础，则是相反的边际成本递减法
则。它是信息社会低成本社会化的反映。它的实质是成本随着社会化范围
的扩大而减少。例如，IP电话成本不因距离远近而不同。微软的成本并不
随着市场的占有率提高而提高。还如，网上购物可以节省商场，从而节省
一大笔中间物质投入和耗费。对于迂迥生产方式的工业经济来说，社会化
的成本就是迂迥成本，即要到商店去购原材料，通过交通运输，将原材料
运回厂房，进行加工生产，生产出的产品要放到库房贮存，然后通过包装
进行广告宣传，让消费者了解，展开一系列促销活动等等，都需要投资，
这些自然都要算入成本，这就是工业经济的迂迥成本。而网络经济则不
同，生产者与消费者在网上直接见面，订购产品达成协议后签订合同，省
去了迂迥成本。
面对奔涌而来“网络经济”，人们不禁要问：“网络经济”到底将带给我
们什么呢？我们认为，无论是谁，目前对这个问题的认识必定是肤浅的。
但就现在“网络经济”的发展趋势来看，大致会体现在以下方面
——市场需求更加广泛。首先，网络经济创造和激发了巨大的信息消费市
场。求学、求知、娱乐和交流是人类最基本的精神和情感要求。在网络出
现以前，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往往受到地域、时空、经济能力和文化差异的
限制，但在网络世界里，网络极大地延伸和扩展了人际交流的空间和范
围，人们可以最省力地获取和传递信息。与人类对其它商品的消费相比，
人们对信息和知识的消费，对服务和应用的消费是无止境、多样化和个性
化的，这就意味着网络作为一种信息交流和消费的平台，具有无限的市场
空间。对于商品消费市场来说，网络可以使消费者在拥有充分信息的情况
下不受时间和地点的限制对商品进行选择，购买自己最满意的商品，这也
会进一步激发市场。

　　——企业面临更多的发展机遇。网络经济给企业和商家，特别是中小
企业带来新的发展机遇。这是因为：第一，网络帮助企业突破了在与客户
和供应商打交道时信息交流成本的限制。由于在网络上传递和复制信息的
成本很低，企业可以在较大范围内采集客户数据，进行市场营销或通过电
子手段进行定制的客户服务；第二，网络为直接连接企业与最终客户提供
了捷径，使企业和客户分享取消中间环节所结余的利润；第三，借助网
络，企业可以通过提供信息产品和服务创造价值，也可以将信息物化到产
品和服务中，使其实现更大程度的增值。如客户通过网络查询和订购飞机
票、火车票或旅馆将对提高企业在同行业中的竞争能力具有重要的战略意
义。还比如通过网络吸取用户反馈意见改进产品和服务，起到信息物化的
作用。

　　——信息技术设备方面的投资回报率大为提高。由于信息技术的应
用，改善了企业的决策水平，降低了生产运作成本，提高了企业的运作速
度和效率，改变了经商方式和商品的销售方式，从而创造出新的价值，获
得更大的回报。1998年美国在网站建设上投入了330亿欧元，回报是在因特
网上产生5％的GDP；而欧洲只投入了60亿欧元，对GDP（与美国相当）的贡
献只有不到1％。
——激发了新的创业浪潮和企业的创新精神。在信息产业领域和其它与网
络有关的领域，利用在电信市场、因特网服务和电子商务领域的新机遇，
全球正在兴起新的创业浪潮。在这些新兴企业中，新的年轻一代都是网络
使用者，现在他们正带着新的方法、新的概念和新的文化进入各行各业，
产生着高附加值的技能、产品和服务。因特网不但成为公司进行在线销售
和拓展全球市场的渠道，而且越来越多的公司已经开始利用因特网来改进
自己内部的流程，包括协作产品设计、货物管理、改进客户服务、减少行
政管理成本等等。

4、经济的全球化客观需要国际经济制度的一体化和规范化，国际经济协调
机制的作用将大大加强

苏联解体以后，持续近半个实际的冷战结束了，国际形势趋于缓和。在国
际关系中，经济挂帅取代了意识形态，成为各国外交政策的基石，从而加
速了各国经济合作的步伐。这是实现经济全球化的大前提，也是国际协调
机制得以实施的条件。从发展的角度看，实现国际经济制度的一体化和规
范化，加强经济协调机制的作用似乎已经成为经济全球化的客观需要，而
实现国家经济制度的一体化我们也能找到一些现实的基础：首先，市场经
济体制已为世界各国所接受，并且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使各国经济接
轨的可行性大大提高。其次，信息科技日新月异，网际网络如雨后春笋，
加速了经济信息在全球的传递，缩短了经济活动所需的时间，却扩大了其
空间。第三，发达国家的国内资本市场已呈现超饱和状态，而其本国的跨
国公司又不断膨胀，所以不断向全球寻找新市场，全球化就成为它们的主
要出路。
之所以加强经济合作，实现国际经济制度的一体化和规范化，建立国际经
济协调机制，原因有以下几点：
根本原因是试图克服经济全球化所带来的副面影响。从亚洲经济危机来所
产生的后果来看，两年过后，虽然亚洲已经看到了复苏的信号，但改革仍
然步履维艰。资金又滚滚而来，但对改革的支持可能被浪费。这将使亚洲
仍然脆弱。如果全球经济没有根本性的变革，缺乏协调机制，则谁也不能
保证亚洲’97金融灾难的火山不会再次爆发。
第二，经济全球化是体制的趋同或一体化过程。从逻辑上来讲，企业在同
一个国际市场上竞争必须要有一个公平的竞争规则，而全球性的规则就意
味着体制的趋同。例如，中国的国有企业常常因为补贴而受到美国、欧盟
的反倾销或反补贴指控，但实际上中国国有企业的社会福利、养老负担是
很重的，但就是因为是国有企业，体制不同，规则不同，美国人就说有补
贴，是倾销，是不公平竞争。如果两国企业在同一个国际市场上竞争，通
过竞争与合作，会形成一个双方都接受的竞争规则，结果是或者大家都没
有补贴，或者都补贴（一般不可能出现）。总之，经济全球化会使各国和
其企业逐渐在一个规则下竞争，最终达到体制上的一致。  
第三，除了直接的贸易利益冲突以外，全球化还会引起间接的非经济冲
突，也需要合作与协调。首先，从全球范围来看，跨国公司作为全球化经
济的主体与旧的国际政治实体国家主权之间将会产生深刻的矛盾。跨国公
司向无国界公司发展会引起母国经济的空心化，必然会受到母国政府的阻
止：同时跨国公司进入东道国并成为当地经济的主导力量后，也会引起对
当地经济以及政治控制权的斗争。跨国公司利用不同国家的税收、利率、
法律取得高额利润，必然要引起各国司法财政和行政体制的改革。
　　第四，全球化经济先于或快于全球化政治进程的出现，就会产生全球
化过程的混乱现象。联合国、世贸组织、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
国际机构并不具有超国家主权，难以承担对全球化混乱现象的治理职能。
各种区域组织也往往只具有协调功能。只有欧洲联盟达到了较高的一体化
水平，这需要各成员国的政治、经济、文化的同质同构以及长时期的利益
融合才能达到。
由于以上原因的存在，因此建立超国家的组织管理机构和决策制度是非常
必要的。区域合作组织机构建设，是创造促进区域合作的机制、实施区域
合作内容的重要支撑条件。但是，迄今为止，只有少数区域集团建立起超
国家的组织管理机构框架和决策制度。可以初略概括出以下三种类型。
  ──松散的国家联盟。这是最高形式，例如现在的欧盟。采取协商一
致原则，设理事会，分部长理事会和首脑理事会，部长理事会由各国派一
名部长或部长级代表组成，负责制定各个领域的政策；首脑理事会是重大
事务的最高决策机构；设欧盟委员会，负责日常事务；欧洲会议是欧盟的
咨询和监督机构；欧洲法院，负责欧盟成员国的仲裁事务。此外，还设有
审计院等其它机构。
  ──多层次的组织机构。这是一般形式，例如东盟（东南亚国家联
盟）和东盟自由贸易区。设部长级会议，常务委员会，秘书处，常设委员
会，特别委员会；部长会议中的外长会议是东盟最高决策机构，每年轮流
在成员国举行一次例会和至少一次非正式会议；贸易部长和劳工部长组成
的经济部长和劳工部长会议不定期在各国轮流举行；定期（自1995年起每
年一次）举行东盟首脑会议；在东盟外长会议上附设东盟地区论坛会议及
东盟与对话伙伴国外长会议，讨论东盟与对话伙伴国的关系，开展预防性
外交。
──单一的组织机构。初始形式。迄今为止，亚洲的跨国次区域经济合作
区都没有建立正式的统一组织机构。但这些区域集团一般设立了以解决一
些专门领域问题为宗旨的单一组织机构。亚太经合组织（APEC）一成立就
采用平等协商一致、轮流担任东道国方式，至今没有形成全区域性的组织
协调机构。1992亚太经合组织在新加坡设立常设秘书处，以协调组织一年
一度的部长大会和10个合作小组会议。1993年11月亚太经合组织第一次领
导人非正式会议标志亚太经济合作从务虚进入务实阶段，多次举行首脑会
议和部长级会议。亚太经合组织有必要加快“亚太经合组织经济与技术合
作协调委员会”、“亚太经合组织经济与技术合作基金会”等组织机构建
设。目前亚太经合组织有10个发展合作的工作小组；1995年大坂会议后亚
太经合组织各成员国都成立了APEC研究中心，旨在建立有关APEC合作前景
的国家科研中心及国际网络。再如围绕图门江合作开发，中、俄、朝、
日、韩、蒙各派代表组成了图门江开发委员会（PMC），也是单一的组织机
构。
在建立协调机制的过程中，可以从合作的基本政策措施入手：
首先，从国内角度来看，可以直接进行国内政策和法规的统一协调。鉴于
合作成员国经济危机的连锁反应等问题，越来越多的区域集团开始争取把
进行政府宏观政策协调纳入多边协议内容，但是这一途径实现难度较大，
而且合作伙伴的同质性越低则难度越大。根据“单一欧洲法案”和“马斯
特里赫特”条约，欧共体从边境措施的协调统一，转向成员国内间接影响
贸易的经济立法政策的协调统一。不同类型的区域集团进行协调的政策领
域有不同，欧共体的农业政策是早期的成功范例。事实上，除欧盟外，目
前区域集团的合作范围仍基本局限于关税和非关税措施 （进口许可证、配
额管理、反倾销和反补贴措施等）等边境贸易政策。北美自由贸易协议针
对补贴、反倾销法律和竞争政策以及政府采购与环保措施等方面作了较原
则的规定，但各国依然保持着在这些方面的国内政策法规，墨西哥与美国
和加拿大经济发展水平的差距是实现政策协调的主要障碍。1995年墨西哥
爆发的金融危机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北美自由贸易区的进程。少数区域集
团能够通过实施区域集团的共同政策进行成员间的利益再分配，如统一调
整贸易结构、进行再就业培训、对受影响行业进行投资补贴等。
其次，从区域角度来看，多国政府联合联合制定多边发展计划，共同发展
经济项目。现阶段政策努力重点放在非经济项目领域，包括联合建立区域
性基础设施和信息网络、提高区域性科研和教育水平等，这种现象在亚洲
地区表现最突出。按合作方式划分，前面提及的APEC10个工作组的176个项
目中具有行动意义的项目很少，培训项目也只有5个，其余的调查研究项目
占113个，研讨会占98个，还有46个信息收集项目。在这方面欧盟进展相对
较快，前已提及，制定和实施联合经济开发项目是欧盟城市合作网络的基
本合作内容之一。

(作者系国家发改委能源研究所副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