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第六城市群”的崛起及其对我国区域经济的作用

1960年代，法国城市地理学家戈特曼提出世界上存在6大城市群的概念，其
中我国的长江三角洲地区被列为第六城市群。40多年后地今天，长江三角
洲都市圈被国内人士广泛称为“第六城市群”，以突出其在世界及中国区
域经济中的地位和影响。
让我们看一看相关的数据：

表：     我国三大都市圈及东北地区基本情况比较（2003）
     长三角都市圈   珠三角都市圈 京津冀都市圈
面积（平方公里） 99678    41698    17000
人口（万人） 8000    4000*     7000
GDP（亿元） 23798    11335    13094
人均GDP（元/人） 29700    28300    18700
产业结构（％）5.1：54.6：40.3 4.1：52.4：43.5  9.5：47.2：43.3

资料来源：根据《城市统计年鉴》和《中宏网》有关数据计算。
*根据户籍人口和外来人口数据估计。

对于长江三角洲都市圈的地位和作用，应当从以下几个方面去认识：

1、长江三角洲都市圈正在成为中国引领亚洲－太平洋的中心区域

比较我国沿海的三个区域，长江三角洲都市圈是国内经济总量最大和三次
产业结构较优的都市圈。
长江三角洲都市圈的区位条件呈现三个突出特点：
——位于太平洋的西岸、东北亚和东南亚交汇处的中心地带，处在东亚和
西太平洋地区的区域经济中心；
——位于我国沿海的南部地区与北部地区交汇处的中心地带，能够很方便
地与珠江三角洲地区和环渤海地区产生经济联系；
——位于我国沿海经济带与内陆长江经济带的交汇处，有对外开放的有利
条件，又有十分广大的内陆腹地。
从这样的区位条件去认识，我们看到，“第六城市群”领跑三大都市圈和
东部沿海地区的发展，进而引领东亚－西太平洋地区地经济发展，正被越
来越多的人所认识。

2、长江三角洲都市圈是我国投资环境最好的区域之一

长江三角洲都市圈的自然条件优越，土地平坦肥沃，水资源丰富，水运条
件得天独厚，形成了公路、铁路、水运、航空等组成得综合运输网，加上
经过多年建设形成的通讯、网络等资讯条件，使本区域拥有了良好得投资
环境。铁路方面，铁路营运里程占全国铁路总营运里程的6.4%，区域内按
国土面积计算的铁路网密度是全国平均水平的1.7倍； 公路方面，京沪、
沪宁、沪杭高速公路以及在建的上海到成都高速公路共同构成快速公路
网；水运方面，上海市是全国的海空运输枢纽，全国第一大港上海港，
2002年上海港吞吐量达到26384万吨，占同期全国沿海主要港口吞吐量的
15.8％；宁波港是全国第二大港，吞吐量达到15398万吨，占全国的
9.2％。空运方面，上海是国内第一个拥有两个大型机场的城市，周边有若
干机场与之呼应。
改革开放以来，该地区的空间范围不断扩展，工业新区不断涌现。目前在
浦东新区和苏州工业园区之外，还有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8个，国家级高
新技术开发区6个，保税区3个，国家级旅游度假区4个，省级开发区88个，
在数量上和功能齐备方面都居全国之首。从而使城市用地不断扩大。这些
条件，使长江三角洲都市圈成为我国经济发展中投资环境最好的区域之
一。

3、长江三角洲都市圈是我国经济发展潜力最大的区域之一

长江三角洲都市圈的人力资源丰富，由于自古以来重视教育的结果，使该
地区人口的素质很高，人力资本开发的潜力很大。人才密集是经济核心区
优势之一，上海、江苏、浙江三省市合计高等学校和中等专业学生数占全
国的15.5％强，经济核心区以其发达的经济为各种人才提供了丰厚的待遇
和各种发展机会，吸引大量区外的人才为其经济发展服务。而近年来教育
卫生条件的改善，使本区域的社会发展已经走到了全国的前列。毫无一
问，长江三角洲都市圈是我国经济未来发展潜力最大的区域之一。

二、长江三角洲都市圈经济发展特点和需要解决的问题

1、经济发展特点

第一，经济规模大，人均GDP高。长江三角洲都市圈的经济规模很大，单位
面积产值和人均产值高于其他大多数地区。2002年国内生产总值占全国的
19％，财政总收入占全国的21.4％，外贸出口占全国的28.4％，实际利用
外商直接投资占全国的33.8％，人均GDP相当于全国平均水平的3.2倍。在
全国经济实力最强的35个城市中，本地区占了10个；在全国综合实力百强
县中，该地区占有一半； 
第二，经济增长速度快，工业化进程快于全国，产业结构相对合理。2002
年，浙江、江苏、上海的经济增长速度为12.5％、11.6％、10.9％，分别
位居全国第1、8、10位。长江三角洲都市圈之所以没有出现老工业基地所
面临的问题，主要是因为这些地区能够紧跟国内外市场发展的步伐，及时
适应市场变化，及时调整产业结构，不断更新生产技术和工艺。
第三，城市化水平高，流动人口数量多，人口聚积趋势明显。

资料来源：《中国统计年鉴2003》
图：  2002年长江三角洲都市圈与全国出生率和自然增长率比较图
长江三角洲都市圈区内平均城市化率高于全国平均水平15个百分点，人口
出生率和自然增长率不高（见上图），但大量外来务工人员流入引起人口
的机械增长加速，人口聚积趋势明显。长江三角洲良好的地域与人文历史
优势，吸引了众多国内外企业投资的目光，投入大批资金，对于整个长江
三角洲的经济发展与城市化进程产生了显著的推力。

2、需要解决的问题

第一，生态环境问题日趋突出，水资源污染严重。由于对资源和土地的高
消耗而造成的高污染，使长江三角洲都市圈的环境问题日益突出，其中经
济核心区的环境污染比一般地区更严重。过去秀美的江南水乡的田园风
光，被一片一片的林立的工厂区所取代，而烟尘、废水、废料的污染，对
这个地区的环境更是致命的影响。加之乡镇工业布局分散，使污染从城市
扩散到农村，恶化了该地区的生态环境，使可持续发展受到严重威胁。如
果不扭转这种状况，未来本区域的发展前途堪忧。
第二，矿产、能源和土地缺乏，发展经济的资源压力很大。从本区域缺少
矿产资源和能源，造成大量的资源和能源都要长途运输；人多地少，人口
对土地的压力很大。资源短缺尤其是能源的短缺使其经济发展后劲不足，
大量能源和原材料从外地调入，对交通运输产生很大压力。在经济规模持
续扩大、经济总量不断增加、人口加快聚集的背景下，如何去解决资源问
题，将会长期困扰本区域的发展进程。
第三，区域协调不足，区域市场发育不完备。长江三角洲都市圈是区域联
系比较紧密的地区，但区域协调不够。由于不同的行政分割，造成了互不
协调，各行其是的局面。本区域市场的发育还不够，建设和提升区域性的
劳动力市场、人才市场、科技成果交易市场、产权交易市场、金融市场以
及巩固提升商品市场等，也是一个重要的任务。

三、长江三角洲都市圈经济可持续发展的途径

长江三角洲都市圈的继续发展问题，应当提升到国家战略层面、从全球化
对中国的影响来考虑。未来长江三角洲都市圈可持续发展的途径，应从以
下几个方面来把握：

1、建立区域经济的有效协调机制

目前，长江三角洲都市圈的城市经济网络事实上存在着三个板块，即上海
板块、南京板块和杭州板块，主要原因是目前的经济协调是以各地政府部
门的经济协作为依托的，一旦涉及到地方利益问题，协调能力非常有限。
要解决这个问题，有人主张建立一个行政权威性较强，且高于各个城市等
级的专门机构，然而这是不现实的。我们主张以国家正在进行的长江三角
洲都市圈区域规划为依托，形成协调政策与利益的长效机制。制定区域整
体经济发展规划，实现区域经济一体化。

2、调整产业结构，解决资源问题

长江三角洲都市圈的产业结构调整，不是简单地调整三次产业结构，而是
要进一步调整三次产业的内部结构。目前的产业和空间发展模式是一种高
消耗的模式，不是可持续发展的模式，是经济增长到一定程度后必须改变
的模式，而这种改变就要从调整三次产业的内部结构入手。综合考虑长江
三角洲都市圈地区自身的发展条件，未来的产业选择，应当瞄准国际上发
达国家和地区的产业结构作为自己的发展方向，制定合理的发展规划。在
长江三角洲都市圈继续扩大制造业基地的规模已经没有多大意义，应当向
以现代服务业为主导产业带动区域经济发展的模式转变。

3、加强区域合作，增强扩散效应。

要实现区域经济的整体发展，必须加强区域内经济的横向联合，同时加强
与其他经济区合作，实现结构性互补。长江三角洲都市圈目前的经济规模
已经很大，各地区的经济联系频繁，在这种情况下发展城际快速交通干
线，能使整个长江三角洲都市圈的经济发展更上一层楼。上海作为该地区
的经济中心，应当通过正在推进的“三小时都市圈”和“一小时都市圈”
的快速交通网建设，把扩散效应扩散到长江三角洲都市圈内的15座中心城
市、５５座中等城市和１４４６个小城镇。

4、适当限制大城市规模，积极发展中小城市

由于城市人口和经济规模过大造成的城市病，正在长江三角洲都市圈蔓
延，并由此而引发许多社会问题。因此，大城市规模应当适当控制，防止
人口规模过度膨胀。最有效的解决措施要从规划上着手，合理地布局城镇
体系，科学地布局各种生产力。未来的长江三角洲都市圈地区的城市发
展，应当是巩固现有的大中城市，增强实力而不是扩大规模；通过发展小
城市和小城镇来疏散大城市的人口。  

5、积极培育区域经济副中心，构建网络化的区域开发格局

我们期待长江三角洲都市圈未来能够形成网络化的区域开发格局，培育副
中心一方面可以分流核心城市的人口，另一方面可以加强经济核心区的扩
散效应，有助于网络化的区域开发格局的形成。作为副中心城市应该有相
对独立和较大的辐射腹地以实现其中心功能，要有较为优越的区位优势和
良好的交通条件，便于与其他城市的经济交流。苏州、南京、杭州、宁波
是副中心城市的备选城市。

6、保护生态环境，发展循环经济。

制定长江三角洲都市圈区域环保统一规划，建立和完善重大环境质量预
警、监测和信息反馈系统，处理好突发性重大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问题，
加大环境治理和环保执法力度。高效利用土地资源，积极开发区域内海
岛、海涂、沙滩、湖滩等土地后备资源。有效保护和利用水资源，控制沿
江钢铁、电力、石化、建材等污染企业的规模和布局，实现废水废气达标
排放。制定和实施以资源减量化和环境无害化为主要目的的“清洁生产工
程计划”，推广循环经济，减少污染废弃物排放。我们应当认识到，未来
长江三角洲都市圈区域经济发展的成败，关键在其生态环境问题能否有效
地得到解决。可以说，对长江三角洲都市圈，环境决定成败。
　

作者简介：
孙久文，男，中国人民大学区域经济与城市管理研究所教授，博士生导
师，全国经济地理研究会秘书长；
王  涛，男，交通部规划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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