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久文：我国区域经济发展中的新问题探究
责编：admin 作者：未知 来源：未知 发布时间：2005-10-8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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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从中央到地方都在紧锣密鼓地制定“十一五”发展规划，而空间结构问题是“十一五”发展规划的核心问题之一。我国的区域经济发展需要合理的区域空间结构，但关于合理结构的理解，在学术界却是有着很大不同。笔者认为，目前我国空间结构最大的问题，是过分依赖三大都市圈从而抑制了其他地区发展的问题
一、我国经济过分依赖三大都市圈的现实
无论从理论上还是实践上，明显突出长三角地区、珠三角地区和京津冀地区三大都市圈的作用，是目前我国区域经济的一大特点。三大都市圈的面积为30多万平方公里，占全国的3.1％，人口3亿多，占全国的25％。从地区生产总值（GDP）完成情况看，2003年长三角都市圈实现地区生产总值突破2万亿元大关，达到23798亿元，比2002年增加了3815亿元，16个城市增速均值达到14.8%；珠三角都市圈实现地区生产总值超过1万亿元，达到11335亿元，比2002年增加了1916亿元，增速均值达到了15.5%；京津冀都市圈实现地区生产总值达到13094亿元，增速均值达到12.2%。三大都市圈产值共达到48227亿元，占全国GDP约40％。
为什么国家投资重点在西部地区、东北地区和中部地区之间转移的时候，三大都市圈还能够获得这么快的发展速度呢？主要是从决策层到理论界，都把构建三大都市圈看作是解决我国区域发展问题的唯一途径。由于从国家的层面上就对三大都市圈十分依赖，使得全国的非国有投资通过各种渠道流向这里，银行资本更是向这里集中，外资也不落后，积极跟进，估计三个经济圈吸引的外资占到全国的70％。还有一个原因是进出口，这是拉动我国经济增长的﹁个重要引擎。2003年长三角地区实现进出口2770亿美元，同比增长56.1%；珠三角地区实现进出口2713亿美元，同比增长31.1%；京津冀城市群实现进出口1068亿美元，同比增长30.3%；三个经济圈实现进出口总额占全国的比重达到77%。外贸进出口也主要是拉动三大都市圈的经济增长。
三大都市圈对经济发展资源的这种包揽，在某种程度上抑制了其他地区的发展。也使国家在落后地区开发的努力效果衰减。更让人担心的是，有人主张到2010年，我国55%的人口和GDP总量的50%要集中在三大都市圈，到2020年要达到60％以上。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的国土就不仅仅是“倾斜的国土”，而要变成“畸形的国土”了。因为在总量一定的情况下，提高三大都市圈的比重，自然就是降低其他地区的比重。要提高三大都市圈的比重，其发展速度就必然要高于其他地区，就必然要有大量的生产要素向这里集中，在生产要素不是无限供给的情况下，其他地区必然要减少生产要素的供给。而这样做的话，我们的西部大开发、东北振兴和中部崛起所做出的缩小地区差距的努力就都会白白付出。如果说我们现在要解决的还是东部12％的国土与中西部88％的国土的差距的话，那么将来就会变为三大都市圈3％的国土与其他地区97％的国土的差距。
有人主张，中国人多地少，人均国土条件像日本，我国要走大都市圈的道路，像日本一样构造我们的大都市圈，来缓解我国人多地少的矛盾。然而，早在20世纪80年代，日本著名的政治家，曾经担任首相的竹下登，就提出要摆脱对东京的过分依赖；后来制定的日本国土规划，基本点也是建设一个分散型的国土。我们为什么还要走人家走过的老路呢？
二、关于这个问题的理论分析
为什么会产生过分依赖三大都市圈的现象？我们从理论上分析，主要原因有：
第一，对增长极理论的过渡理解。
从理论上寻找原因，这个问题的产生是对增长极理论的过渡理解，而没有看到区域空间演变的分散化的一般规律。法国经济学家佩鲁提出的增长极理论，以及后来衍生的发展轴理论，都是强调首先建设区域的经济增长中心，并由此带动区域其他地区的增长。从我国的国土来看，三大都市圈就是增长极，其他地区都是外围地区。然而，增长极理论适用于经济发展处于初级阶段的地区，如我国在改革开放的初期确立的沿海开放城市、开发浦东等，都具有此类性质。而当经济发展之后，应当适时地转变发展的思路，使区域的空间结构由单中心向多中心转化。
另外，增长极发挥带动区域经济的作用，还需要看其本身对周边地区经济联系的状况。与周边地区经济联系的，带动性就强；与周边地区经济联系不紧密的，带动性就不强。例如，上海带动长江三角洲区域的发展，很快形成了一个发达的区域，而北京对周边地区的经济联系弱，不能带动地区的发展，目前在北京周边还存在一个贫困地带。现实当中，三大都市圈及其中心城市都实现了生产要素的大量集中，其他地区作为外围地区，所以只能听任生产要素流走，这是过渡极化效应、缺少分散效应的必然结果。
第二，对非均衡理论的过分强调。
非均衡增长主张首先发展某一类或几类有带动作用的部门，通过这几类部门的发展，带动其他部门的发展。非均衡增长与均衡增长的区别，就在于认为由于落后地区资本的有限，不可能大规模地投向所有部门，而只能集中起来投入到几类有带动性的部门，这样可以更有效地解决资本不足的问题。
美国经济学家赫希曼、汉斯·辛格等是非均衡增长理论的代表。赫希曼认为，发展的路径好比一个链条，从主导部门通向其他部门，不发达地区的发展战略就是选择若干战略部门投资，创造发展机会。赫希曼指出，如果是政府投资，则应选择公共部门，特别是基础设施，造成良好的发展的外部环境；如果是私人资本，则应投入到具有带动作用的制造业部门。
然而，区域的非均衡发展不是目的，只是手段。为什么三大地带的差距在不断扩大？是因为当我们努力投资中西部以求缩小差距的同时，三大都市圈的地位又在人为地无限增强。我们一直坚信只有非均衡发展才能达到发展的目的，而没有看到，区域真正的发展，是要使发展的区域能够逐步均衡起来，这应该是未来区域发展理论的实践的着眼点。当经济发展的形势发生一些带有根本性的变化之后，区域空间发展的理论，就不应该继续强调非均衡发展，而应强调适当的均衡化的发展。
现实中，中央强调的统筹区域发展，就是一种指导思想的转变。因为统筹就必须协调，协调的结果就是一定程度的均衡。我们强调的协调发展，笔者认为应当包括两个方面的内涵：
第一，区域经济结构的协调。包括各区域经济总量的协调、产业分工的协调、产业布局的协调和发展时序的协调；
第二，区域经济关系的协调。包括区域利益的协调和区域地位的协调。
如果真正实现这两个协调，区域发展必然就会呈现一种均衡化的态势，三大都市圈也就不可能无限膨胀。因此，笔者主张三大都市圈占全国经济总量的比重，最好是保持目前的现状而不宜再增加了，远期还可以适当下降一些。人口就更不宜过渡集中，如果把全国人口的一半集中到如此狭小的地域，那将是我们民族的灾难。
三、解决问题的途径探讨
我国未来的空间结构，是要实现全国性的均衡化发展。所以最好的途径，是制定一个全国的区域空间发展规划，作为今后50年国家区域开发的基本依据。
自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区域发展的重点地区，经历了若干次转移。20世纪80年代是珠江三角洲，90年代前期是长江三角洲，90年后期是环渤海地区，2000年实施西部大开发，2003年提出振兴东北，2004年提出“中部崛起”。我国区域发展的重点地区在空间上不断转移，而且速度在不断加快，对接受开发的地区，能够起到一种激励的作用，但开发的效应是在逐步递减的。所以，我们需要制定一个全国的空间开发规划。这个规划包括下列内容：
第一，进行全国性的经济区划；
第二，确定不同区域的经济优势和分工职责；
第三，确定开发的顺序；
第四，统一建设基础设施，选择区域特色产业；
第五，实现均衡协调发展。
区域空间规划首先是进行区域的划分。区划的原则应当有两条：（1）区内的相同性和区际的差异性，（2）全覆盖不重叠。根据我国的具体情况，区域的划分需要细一点，建议划出的区域不应当少于10个。区划之后，是确定每个地区的区域经济增长中心。这是确立核心的过程，也是寻找增长极的过程。我们需要建立一个多极化的区域，所以每一个区域的增长极，不应当只限定为一个。
区域空间规划还要确定国家的各类功能区，包括主要产业和城市发展区、主要农业和旅游区、主要生态保护区等。划分区域的目的不是仅仅为方便管理，而是需要为不同的区域制定不同的区域经济政策。
1、主要产业和城市发展区。
主要产业和城市发展区是国家最广大的产业发展地区，涉及到国家的经济发展基础，应当充分重视。要保证一定面积的土地用作产业开发和城市建设，开发地区要有明确的地域界限，要防止对区域土地和水源的污染；确定开发的顺序和统一建设基础设施、选择区域特色产业是区域开发的重要任务。
2、主要农业和旅游区。
必须保证种植粮食作物、发展养殖业等对土地资源的需要，划定主要农业地区是十分必要的。主要旅游区的确定要依据区域的山水风光、文化古迹的分布状况，划定具体的范围，要保证旅游区内的生态环境的质量，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在旅游区建设有污染的工业企业；
3、主要生态保护区。
主要生态保护区是规划区域的生态屏障，对这类地区划定之后，要交地方的立法机构立法保护，划定红线，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突破红线进行开发建设，保护区内的产业发展必须以不破坏环境为标准。
文章的最后，想起我的老师，我国已故的著名区域经济学家刘再兴教授在1990年代初就反复强调区域发展要“适当集中、适当分散”，我想这个原则应当作为我们制定全国区域空间规划的一个重要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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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区域开发网
2005.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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