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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付君
经济增长热迹凸现
当前我国经济形势总体良好,但GDP增长明显加速,上半年增长10.9%,是1995年上半年以来和本次经济周期的最高速度,其中,23个省份的GDP增速在12%以上,与以往经济过热时期主要指标相比,经济运行已经出现趋热迹象,主要表现为:
一是固定资产投资增长过快、占比过高。上半年,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达42,371亿元,同比增长29.8%,增速比去年同期加快4.4%,投资增长高位运行,投资规模膨胀,为近两年同期最高;投资占GDP比重已达46.3%,远远超过西方工业化国家所限定30%的投资比,为1978年以来历史最高水平。
二是货币信贷投放过多、增速过快。6月末,广义货币供应量M2余额32.3万亿元,同比增长18.4%,增幅比上年同期加快2.7个百分点;狭义货币供应量M1余额11.2万亿元,同比增长13.9%,增幅加快2.6个百分点;M0余额2.3万亿元,同比增长12.6%,增幅加快3.5个百分点。同时,各项贷款余额21.5万亿元,同比增长15.2%,比上年同期高2个百分点;贷款规模累计增加2.18万亿元,已占全年调控目标的87%。货币信贷投放量是经济运行的先行指标,投放过多既是经济偏热的一个信号,也可能推动经济进一步趋热。
三是进出口高速增长。上半年,进口增长21.3%,增幅同比提高7.3个百分点。进口高速增长主要是由于国内对国际市场能源、原材料等产品的需求增加,同时也说明了国内经济发展的趋热迹象。从我国历史经验来看,经济过热通常都伴随着进口的快速增长。与此同时,出口以25.2%的速度保持较快增长,虽然增幅同比回落了7.4个百分点,但贸易顺差大量增加,说明国内市场供给趋热。
四是财政收入增速加快。财政收入是顺经济周期增长的,是经济景气的晴雨表。上半年,全国财政收入2万多亿元,同比增长22%,比上年同期加快7.4个百分点,高速增长的背后表明国内经济的总体趋热。
五是物价涨势趋猛。在居民消费价格连续呈上升趋势的情况下,6月份生产资料价格上涨6.4%,涨幅比5月份提高2个百分点。生产资料价格的快速上涨是石油、钢材、有色金属等上游产业产品价格大幅上涨的结果,很可能引起下游企业产品价格的上涨,推动经济从行业过热走向整体过热。而房地产市场在以“国六条”为标志的第二轮房地产调控启动之后,房价不降反升,6月份全国70个大中城市房屋销售价格同比上涨5.8%,部分地区房价上涨更快,房地产市场泡沫成分依然过多。
宏观调控成效初显
目前我国的经济增长仍然是投资拉动为主,投资增长过快与货币信贷增长过多、外贸顺差过大交织在一起,使得部分地区、部分行业出现经济过热。为防止经济由部分过热走向整体过热,国家进行了一系列宏观调控。从严格控制新开工项目、抬高过热行业市场准入门槛、实行土地督察制度、加强土地管理到进行产业结构调整,国家加大了行政调节力度。经济方面,主要运用了信贷、央行票据、利率、存款准备金率和税收等杠杆进行调节。调控虽然取得了初步成效,但一些深层次的问题远未解决,调节的针对性还不强,调节手段尤其是经济调节手段的综合运用尚待完善;本轮的经济调控过多地倚重货币政策,财政政策运用不够,等等。作为经济调节重要杠杆的利率受汇率所限,未能充分发挥应有的作用。汇率的浮动被限定在狭窄的空间内,央行的对冲操作很难有效地消除迅猛增长的外汇储备所产生的货币供应。国家为调控房价出台的二手房转让征收个税、营业税政策调整等,虽然打击了房地产市场的投机行为,但由于是仅在交易环节征税,反而助推了房价的上涨。行政调节方面,如果对地方政府的现行考核机制不改变,很难从根本上控制住地方政府的投资冲动。
下半年调控任务依然艰巨
下半年,宏观调控的任务更艰巨。首先是今年上半年全国施工和新开工项目计划总投资分别增长26.6%和22.2%,其中8个省份的新开工项目计划总投资增长50%以上,表明下半年还将有大量的项目后续资金投入,投资还将高位运行。其次是一些过热行业投资出现反弹,加大了产业结构调整的难度。如上半年煤炭开采及洗选业投资增长约64%,非金属矿采选业增长34%等。投资出现反弹的这些行业相当部分是资源类和原材料等上游产业,其产品价格上涨迅猛,极易导致下游产品成本增加,引发物价过快上涨。同时,这些行业中高污染、高能耗企业居多,属于宏观调控的对象,容易产生坏账,是银行关注的高风险领域。再次是信贷规模压缩遭遇双重压力。目前,我国的存款利率较低,存贷款利差较高,接近4个百分点,明显高于1%~2.5%的国际平均利差水平,银行收益渠道单一,存在贷款扩张冲动;规模以上经济税后报酬率在13%左右,高出银行基准贷款利率2倍多,企业财务杠杆优势明显,存在举债经营冲动。最后是下半年央行票据到期量为10,680亿元,这将稀释央行前期调控的政策效果。1月~7月份央行已经发行了22,770亿元的票据,远远超过了去年的同期水平,而1月~6月份央行公开市场业务操作净回笼资金仅5608亿元。另外,我国的双贸易顺差格局在短期内难以改变,外汇占款导致的货币供应量增加的局面还将继续,单独依靠公开市场业务操作对冲流动性过剩难度很大。
宏观调控需要合力
目前我国经济高位运行,处于本轮经济周期的上升通道,存在着一定的过热成分。宏观调控应在全面收紧流动性过剩的条件下,加强调节的针对性,既要适时适度进行“点刹”,又要注意区别对待,对关系国计民生的重点行业在政策上实行适度倾斜,对国民经济体系中的重要行业进行重点扶持。在过去已经实行的调控手段、调控政策和调控成效的基础上,下一步,宏观调控应主要利用经济和法律手段以及各种经济杠杆工具进行调节,尽可能延长本轮经济增长周期。
一是改革政府绩效考核制度。破除“唯GDP论”,实行考核指标的多元化,在政府绩效考核中引入“环境GDP”概念,即经济的产出要计算资源的耗费和环境的使用代价,同时还要多增加一些诸如政府债务降低率、社会治安、居民幸福指数、就业率等反映居民生活质量的考核指标,并提高这些指标在绩效考核中的权重,从激励措施上来减少地方政府的投资冲动。
二是严格管理土地出让金。土地出让金纳入地方预算管理后,要加强预算审计,其征收、使用、管理环节要有土地管理部门的全程参与,减少土地出让金用于城市基建方面的支出,以避免地方政府过度“经营城市”,达到控制固定资产投资规模增长过快的目的。
三是综合运用货币政策工具。适当的存款利率是保持宏观经济平衡和提高微观经济效率的重要经济杠杆,不当的银行存贷利差会导致金融体系的扭曲。要同时提高存、贷款利率,适度减少存贷利差,发挥利率在经济调节中的作用。在当前利率受制于汇率的情况下,汇率的改革应与利率调整同步进行,加快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的改革,扩大汇率浮动空间,增加汇率弹性,创造汇率的双向走势,加大汇率走向的不确定性,从而抑制人民币升值强烈预期下的投机操作,打击“热钱”等投机资金。同时,相机而动,提高法定存款准备金率,从整体上收紧流动性过剩。
四是加大财政政策的调节力度。加大财政转移支付的力度,在全面收紧流动性过剩的前提下,配合货币政策,将财政资金向节能环保项目、农村公共产品建设等国家扶植的重点领域倾斜。调整财政支出结构,控制政府投资速度,对于可能发生的财政超支,减少财政赤字和政府债务。
五是完善税收政策。通过取消高能耗、高污染类产品出口退税、减少出口补贴、统一内外资企业所得税等政策,达到产业结构调整、缓解外汇占款过多的目的;通过重新开征固定资产投资方向调节税、推迟实行生产型增值税转型来抑制固定资产投资;通过对商品房持有环节征收物业税、增加非自用持有者的成本来抑制房地产的投机,达到降低房价的目的。
同时,宏观调控手段和政策还须视具体经济运行情况灵活运用。必要时,成立临时性机构“宏观调控委员会”,由国家发改委牵头,协调财政部、税务总局、央行、银行监管部门、建设部、国土资源部等宏观部门,综合运用各种调控手段,加强出台相关政策的协同性、有效性,形成调控合力。
(作者单位:中国银监会河南监管局政策法规处) 来源:中国改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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